香港拍卖“扎堆” 消失的集群效应和中间地带的尴尬
原标题：香港拍卖“扎堆”，消失的集群效应和中间地带的尴尬
香港佳士得拍卖现场
导言：香港经济以自由开放而全球知名,再加上优秀的地理位置、资讯流通、高效率的配套设施，为艺术品交易提供了良好条件，加上一年四次大拍(苏富比与佳士得各两次)炒热的气氛吸引来众多拍行扎堆进入。拍卖又习惯于在同一时间段内轮番举行，彼此互借人气，一定程度凝聚了向心力。究其规模，本届拍卖周不仅有佳士得30周年志庆拍卖，还有苏富比、邦瀚斯、罗芙奥、嘉德(香港)等约20家拍行共襄盛事，加上同时间举办的国际古董展，可谓热闹。然而从本季拍卖的结果来看，多数系平平收槌。人们难以相信，本来就具有“吸金效应”的香港，如此盛况之下为何收获个“业绩平平”?
香港真的是救命稻草么?
本季拍卖，无论是拍卖从业人员还是艺术商都会感叹活动之多。在五月底到六月初的一周里，香港约有20家拍卖公司陆续举槌，分别是：佳士得、苏富比、邦瀚斯、嘉德(香港)、罗芙奥、LT&Freeman、首尔拍卖、保利香港、K auction、日本伊斯特、东京中央、横滨国际、富艺斯(即菲利普斯)、万昌斯、宝港国际、香港华辉、天成拍卖预展、香港普艺等，且国际古玩展以及一些画廊、古董店也在此期间做各种展示活动。一时间，港岛为艺术周的喧嚣所覆盖。
香港苏富比是第一家在香港正式举槌的拍卖行，成立于1973年，至今逾四十年。之后香港佳士得入住香港，与苏富比共同开创亚洲艺术的未来之路，也将香港培育成为全球重要的艺术市场之一。近几年，中国经济的迅速崛起以及跟风而动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助推了香港市场逐渐壮大并走向成熟。港土不仅涌现出一批得先天优势的中小型拍卖行，也吸引全球越来越多同业前来助战。内地有实力的拍行为摆脱大陆政策、法治的约束，已有保利、嘉德、翰海先后赴港，近来亦有传言说北京匡时也即将加入港拍大军。亚洲其他地区如日本、韩国、台湾的拍行也纷沓而来。现如今因为有更多的拍行谋求拓展亚洲市场而接踵试水，香港俨然成为全球瞩目的地方。邦瀚斯于2007年入驻;近年更多的欧美二三线拍行纷纷涌入，如富艺斯(即Philips)，以前我们习惯译作菲利普斯，如今为了适应亚洲市场，正式起了个中文名叫富艺斯，还有法国的艾德、美国的Freeman、英国的Lyon&Turnbull。
无论对欧美还是亚洲而言，香港无疑是 “中西纽带”。富艺斯的执行长表示：“从地理位置而言，香港确实处东亚中心地位，任何地方来此都很便捷。再加之长期以来港岛与西方的沟通，这里的文化外国人来了不会觉得任何不适应，中国人来了也不会觉得陌生。”正因如此，加上香港是自由港，要注册拍卖的门槛极其之低。一方面顺应了亚洲拍行走出去的诉求，而欧美拍行也不愿坐视亚洲市场的风起云涌而无动于衷，于是今天香港拍卖的拥挤似也合情合理。由于香港苏富比、佳士得固定在每年的4、5、10、11月举办大拍，为凑大拍的人气，二三线的拍卖行纷纷加入进来，此局面还有越演愈烈之势，本季即上演了一周内近20家拍行会战大戏。成交结果：佳士得30周年春拍总成交28亿港元，环比去年秋上涨了2亿港元，但是同比去年春拍，还下降了4个多亿港元。其余大多拍行均以平淡谢幕。
宣德青花龙纹大罐 1.58亿元成交
香港艺术周：为何平平收槌?
除了香港佳士得以28亿港元收槌，嘉德(香港)以1.93亿港元收官、罗芙奥(香港)以3144.2万港元完成春拍，两个专场的成交率分别是50%和53%。首尔拍卖(香港)总成交为1300多万港元，成交率达82%。横滨、东京中央、LT&Freeman等未明晰总成交额数据，但成交率总体一般。记者从古董展的一些参展商那边打听获悉：尽管今年是国际古玩展参展商历年最多的一次，并且多了很多法国的古董商。但是多数展商表示受总体市场影响，出售情况一般。古董商陈先生说：“无论哪场拍卖，人气都显得很足，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场次，但最终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买气远不足人气，好一点的东西擦着低价成交，稍微有点争议的东西，几乎都流标了。”
一位拍卖从业人员算了一笔账：对于香港本土的拍卖行，大型的如苏富比、佳士得，如果平均每个lot号拍不到4万港元，则是要赔钱的。对于中小型的拍行，成本相对要低，大概2万港元即可回本。但是如果是外来的拍行，成本则要更高，因为货品、员工都要从外调配。参照这个标准，回顾本季的成交率和成交额，不少拍行的盈利面都让人担忧。
如何看待本季香港市场卖气不如人气，业内普遍认为有两个重要原因：首先，毋庸置疑，虽然香港苏富比4月拍卖时，有所谓的回暖迹象，但从艺术品市场整体而言，还是处于调整期，买家出手谨慎限制了业绩提升。其次，4月苏富比、邦瀚斯爆出好成绩，是因为拿到了一些来源、出处极好且估价底的重要私人收藏，而到了本季，除了极个别作品，大部分货品乏善可陈。加之本次拍卖扎堆现象的“假繁荣“，被不少人认为是影响成交成绩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此之多的拍卖同时举槌，估计很少有人能全部看完，所以关注度依然集中在最大的几家拍行。其实中小拍凑想和大拍凑在一起，但到底能赚到多少关注度，这一点我一直是质疑的。货不行，招商也不到位，再凑谁的时间也是徒劳。”古董商陈先生如是说。除了关注度仍然集中在大拍行，艺术品经纪人哈丁还认为：“艺术品讲究物以稀为贵，突然间满大街的都在卖艺术品，自然也打击了人的购买欲望。”从这季的成交中不难看出真正的精品还是能获得不错的成交。佳士得本季最贵的艺术品为宣德青花龙纹大缸，尽管在此之前也是枪声(质疑声)一片，多少使之受了一点干扰，但终以1.58亿港元成交。LT&Freeman首拍推出的宣德青花龙纹高足杯亦是以4000多万港元成交。青花龙纹杯固然给LT&Freeman带来了很多人气，但是却没有给普品带来更好的成交率。艺术商李先生揶揄道：“楼上展会在卖康熙青花，楼下佳士得还有康熙青花，估价比展会还要低……卖任何商品其实都差不多，如果满大街都是卖裤子的，虽然会吸引很多人来买裤子，但是因为可挑可选的太多，那买家肯定会变得格外挑剔。”几乎形成一致声音是：市场仍处于调整期，买家谨慎，普品泛滥，肯定极大地削弱买气。
港式“围城” 二线拍行是走是留?
扎堆无功而返，最受打击的无疑来自一批中小型拍卖行。对于佳士得、苏富比而言，龙头老大，长期处于垄断地位，无论是从货源还是客源上来说，似乎都不用担心。而对于香港本土的一些小型拍行来说，他们本身成本低，且有自己的一套循环体系，虽不能赚什么大钱，生存倒也无虑。而对于外地来的一些拍卖行，如罗芙奥、首尔、freeman、东京中央等，虽在自己地盘也算得上不错的拍行，但到了香港，拍卖成绩远难胜本土。罗芙奥前执行长曾表示：“香港酒店贵、人力贵，如果不是靠台湾藏家的力挺，罗芙奥很难支撑。”相较其他外来拍行，罗芙奥和首尔算是来香港比较早的，近几年来因为市场调整，导致其香港拍卖的规模也不断缩水。同样的事情也不仅仅发生在拍卖，近几年，被港地吸引来的也有很多海外画廊，状况也有几分“鸡肋”。
拍卖人形容香港对于外地拍行的吸引，“香港的效应在外面人看来，想象中的比现实中的要好，没到香港之前的期待和到了香港之后会有些许的落差。”也有拍卖人形容，有点类似围城，在外面的人感觉非常好，想马上跳进去;而真正进来了，不能说急着想跳出去，但确实都在挣扎。“其实香港并不适合海外二三线的拍卖行，虽然看起来在这里做拍卖门槛低，但要想做得好其实很不容易。首先港地的费用是全球最贵的城市之一，无论是人工、场地，还是物流、保险;另外全球最大的拍行在这里安营扎寨，一些中型拍卖，可能在自己的地盘算是赫赫有名，但跑到这里自然就被人比下去了。货品方面同理，全球中国艺术品的顶尖作品都集中于此，一些普品拿到这里自然就不显山露水，还不如在欧美拍出的价。但是，如果他们不跟着苏富比、佳士得一起拍，光凭他们自己的能力，也难以吸引足够的客流，真的是几分尴尬、几分无奈。”艺术品经纪人李先生说道。
如果还想继续在香港拍，适者生存的法则促使一些不服水土的拍行需做策略上的调整。从当下的形势来看，两个方向比较现实：一是精品策略。不可否认香港的关注度最高，因而把真正的稀缺品拿到香港来拍是合理的，也应该能体现出理想的价格。但是对于海外的二线拍行来说，并不是每一季都能拿到足够好的作品。二是拍点“另类”作品。佳士得、苏富比、邦瀚斯、嘉德、保利等拍行均以中国艺术品为主，与其拼中国艺术品，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为此，富艺斯避其锋芒选择奢侈品，艾德首拍另辟蹊径做了一个法国漫画专场。这些有心设计的专场反而卖得比普通中国艺术品好。由此可见，一些海外拍卖如果想在香港扎根，还需找到自己的擅长和特点。正如李先生所言：香港在未来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持续吸引一些外地拍行的加入，但是格局应该会发生一些变化，要么你足够强大，要么你足够有特色，否则中型拍行很难在香港立足。